在魏晋名士看来,名教虚有其表,只能规范人的外在言行,却并不真正弘扬礼义,在追求本末之辨的魏晋玄学影响下,进而产生了以名教为末、摒弃名教的倾向[9]。
传统孝道认为真正的孝亲离不开个体自爱乃至取得成就,也离不开服务社会国家,强调事亲、立身与事君的高度统一,正是基于父子一体乃至人我一体的观念的自然理论生成,与儒家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的观念是一脉相承的。可以说,纯孝必及于天下,原因就在于民吾同胞,物吾与也。
所以,三年之丧,称情而立文,所以为至痛极也。隆重庄严的宗庙祭祀制度是达成尊祖敬宗的必要形式。所以,《礼记·祭义》说,天下之礼,致反始也,君子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中华传统孝道提倡敬亲爱亲,但不局限于敬亲爱亲。由于父母与子女是生命共同体,子女尽孝不仅要自爱,还要尽到社会责任。
其次是以真诚和善的态度对待父母,让父母高兴。(《孟子·尽心上》)朱熹解释说,亲亲虽一人之私,然达之天下无不同也,所以亲亲也是仁。[3] 关于陈大齐先生的不求知天之所以然,下文另有回应,此处仅回应不求知神秘之天。
荀子之前的神秘主义可约略分为三类。[2]490将本有占筮之用的易进行了人文理性的诠解,将相术排斥出社会生活空间,以自然主义拒斥宗教之神秘性。第一层次属于宗教层次,显然并非荀子所属意者。[2]232此二语通常被当作荀子拒斥天道的证据。
如若认为,郭店竹简天人相分的提法是一不具有充分理论自觉的提法,至荀子则有了相当的理论自觉。审如是,按此思想发展脉络,荀子恰处于天人观念中由道德之天而物质之天的时间节点与思想节点。
因为在更早的春秋时期之无神论思潮,其必然内含着天人相分的思想因子。如《荀子》书比较接近神秘之天的句子,人有此三行,虽有大过,天其不遂乎。舞蹈姿势与音乐节拍完全一致,俯仰、屈信、进退、快慢动作清晰明朗而节奏分明,浑然若天成而无违逆之感。这是宗教迷信尚未得到完全彻底批判的理论必然。
解蔽祛魅是荀子天人观之批判性格表现,也是其扫清障碍,安顿重塑人文主义的重要步骤。以经验的、知识的、理性的态度将天作一客观的分析,终剥离其神秘性而彰显其本真面相。荀子之名不显的潜在原因,当与其犀利透彻的天人观有所关涉。此处借天之高义以比拟、描摹王之势位,正是如天之王,并无通天之王式的神秘主义味道。
(三)荀子天人观,统摄天人,知、参、用、制 天人关系是古代哲学的基源问题,是存在与思维这一哲学基本问题在中国哲学中的特定表达。其二,从天之功用来看,天有自然而然、无声无臭、无形无影之义。
陈昭瑛认为,不求知天的‘求亦关键字,天非可‘求而知之者,必通过实践工夫方可知之,或自然而然便知之,故言不求知天。其三,从天之地位来看,天为至高无上之必然义。
守数之官人[4]则是负有具体职守之人,也就是荀子《王制》篇序官中所罗列之有司。其四,圣人不求知天的意义并非不能知,仅是不求知而已。难怪郭沫若认为,荀子的天道思想的确是把儒道两家融合了的。守天之天,无疑具体而微的自然界。圣人所任之人,亦即有司。若荀子不讲天道,君子如何壹于道而以赞稽物[2]387?难道荀子在批评了庄子蔽于天而不知人之后,在讲了故由用谓之道,尽利矣。
参见:陈昭英:《荀子的美学》,台北:国立台湾大学出版中心,2016年,第-页。天人相分是描述荀子天人观的主流话语。
此事可被文化精英所勘破而不可被广而告之的说破。理由有三:1.下文其道然也之道正承天道有常而言。
唯以此来衡定荀子哲学中所蕴示的古老而常新的天人观,方既可以开显出荀子之于传统天人观的批判与超越、奇变与跃迁,又可对今日处理人与世界之间的关系提供有益资鉴。二是伴随着理性[2]主义的介入与整塑,原始宗教完成自身的救赎,向人文主义方向迈进,神秘主义最终隐遁消失,或者说以变形的方式存在于原有文化之中。
正如徐复观先生认为的那样,周初所孕育的人文精神发展到荀子已然完全成熟,完成了从超人文的原始宗教到人文精神的过渡。道家从以道莅天下走向了自然主义,墨家、法家从功利主义出发,分别走向了天志赏罚与君主专制,儒家始终在功利价值与人文理性之间保留适当的回旋余地,并在对中庸之道的追求中走向了人文理性主义。正是基于知天、制天,荀子对当时以农业为本的经济生产活动非常有信心,认为墨子私忧过计,并对墨子天志节葬非乐等思想进行了隐含地批判,包蕴着勘破墨家为代表的宗教迷信观念,扫清思想障碍的理论倾向。赵子曰:‘称天王,以表无二尊。
1.知天与不求知天 知与不知是认识论一大关键问题,涉及到主体的认知限度、客体的敞开程度以及二者间的互动关系。[2]385而精神会因主客观、内外条件而受到蒙蔽,如冥冥蔽其明酒乱其神势乱其官远蔽其大高蔽其长等。
检索今本《荀子》,有天地天下天子天之高天德天性天之道天德天时天数天道天行天职天功天情天君天政天养天性天官敬天怨天呼天皇天等多种表达。安顿重塑则主要是指,荀子对传统天人观话语系统中重要概念进行了语意转换与重新诠释,缓解了天人之间的可能紧张,使其有了新的挂搭处,实现了天人间的良性互动,打通自然之道与礼义之道,由是古老的天人观获得新生,从此敞开了一个全新的窗口,所体现的是人文主义的重塑。
关于荀子不求知天的具体理解,学界观点不一,具有多种可能指向。[2]303-304故大巧在所不为,大智在所不虑一句是对圣人而言者,圣人不求知天,只要能够见象见宜见数见和即可。
宗教意义、神秘主义上的天,在荀子这里,已经失去位置。[4]365若联系到君子者,天地之参也之语,明显地,不能单纯地解释为治。[2]4正所谓,化道为神,无福是福。如前所述,荀子天道观可以视为对墨家天志的摒弃,对道家天道自然的人文化矫正,对孟子内在遥契神秘义理之天的疏离纠偏,是科学理性与人文理性的双向回归。
吊诡的是,天人相分一语因实难以充分表达荀子天人观的展开理路与方式。但仅把知天之天视为神秘之天,理解上便失之一偏。
曲知之人,观于道之一隅而未之能识也。鬼观念更是处于荀子解蔽的清单之中。
在这些用例中,荀子皆在神字前加一如字,以示与神之原义相区别,别具深义。需要分辨的是,天人相分并非荀子发明,但其发扬广大之而已。